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很快染上青汁。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，混着隔壁单元装修的电钻声，倒也不觉得吵。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场遇见的王婶，她总说毛豆要挑豆荚鼓囊囊的，可今天这袋分明是现摘的，豆粒却瘪得像没吃饱的娃娃。 "妈，豆浆机是不是又溢了？"女儿揉着眼睛扒在门框上，睡衣领子歪到肩膀。我扭头看见灶台腾起的白雾，赶紧关火——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忘记调小火力。女儿踮脚从碗柜里拿瓷碗，手腕上的银镯子磕在玻璃转盘上，当啷一声惊得窗台上的绿萝都晃了晃。 送完孩子上学，我拐进巷口的五金店买螺丝刀。老板老张正蹲在店门口修自行车，油污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亮。"姐要哪种？"他头也不抬地问，手里的扳手咔嗒咔嗒响，"最近偷电动车的多，得给车筐加把锁。"我挑了把带磁吸的，付钱时瞥见他脚边放着个褪色的保温杯，杯身印着"2015年度优秀员工"。 下午去社区中心学手机摄影，教室里坐了十来个银发族。老师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，正举着手机演示怎么拍美食："光线要从45度角打过来，这样煎蛋的焦边会泛金边。"坐在我前排的李阿姨突然举手："姑娘，我拍的花怎么总像蒙了层灰？"老师凑过去看她的手机，原来是不小心开了护眼模式。 傍晚在小区花园遇见遛狗的刘姐，她牵着条雪纳瑞，狗绳上挂着个迷你饮水瓶。"现在宠物用品真讲究，"她晃了晃绳子，"这瓶子能装200毫升，夏天遛狗不怕中暑。"正说着，小狗突然挣脱绳子冲向花坛，原来是有只麻雀在啄食。刘姐边追边喊："回来！你昨天刚拆了沙发！"引得几个遛娃的妈妈直笑。 回家路上买了斤小番茄，红得透亮的果子在塑料袋里滚来滚去。电梯里遇见五楼的快递员，他抱着个纸箱，汗珠顺着下巴滴在"生鲜优先"的标签上。"姐住几楼？"他喘着气问，"这箱大闸蟹得赶紧放冰箱。"我帮他按了12层，心想不知哪家又要开荤了。 晚上炒毛豆时发现有几颗发了芽，嫩白的芽尖像小月牙。女儿凑过来看，伸手想抓，被我用锅铲轻轻挡开："先去洗手，等会蘸酱油吃。"水龙头哗哗响着，她哼着学校教的儿歌，水花溅在瓷砖上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